一瑞典华人疑似新冠肺炎就医经历

一瑞典华人,武汉人,2019年12月16日 - 2020年1月11日在武汉休假。

时间:2020年1月11日周六

事情:早上从武汉出发,经巴黎,晚11点落地哥德堡。

 时间:2020年1月15日周三

事情:周三,我和前两天一样,正常去公司上班。大约10点时感觉自己身体不大对劲,可能发烧了。和经理沟通后,决定先回家休息。到家后,用自己的体温计量了耳温,37.7摄氏度。因为那时候关于新冠状病毒,官方说的是“尚未发现人传人的证据”,因此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,就去睡觉休息了。

到了13:15,我觉得发烧很难受。所以第一次联系了1177,并主动提及我有武汉旅行史。接线护士非常耐心,她在询问了基本情况后,要我稍等holdon,她要咨询医生。数分钟后她给我来了电话,告诉我说体温要>=38摄氏度才是发烧fever,现在就在家休息,自我观察,如果体温高于38就再联系1177。另外她告诉我哥德堡的感染科门诊 Infektion Mottagning的电话是031-3434282,若有问题也可以直接咨询。

到了晚上6点左右,体温升到38.1度,我心里开始有一点着急了。但是因为发烧导致人十分疲惫,无法思考,我就没有给1177电话。心想一直以来身体都不错,这次可能是倒时差疲惫了,先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也不去上班了。找了点东西吃后,睡觉去了。

心情:接线护士给予了我很大的心理安慰,一直重复告诉我说 I will help you。

提示:1.必须告知接线护士,你有武汉/中国旅行史。2.不会瑞典语不要紧,护士都可以讲英语。3.现在国内汇集的信息已经说明,没有发烧咳嗽的症状也可以带病毒并有传染性。所以体温>=38度已经不是必要条件了。

时间:1月16日周四

事情:因为倒时差,早上6点起来之后,体温在37.3左右,休息了一晚人没有那么难受了。起来在家里活动了一下,稍微有些出汗,体温下降了,我心情就变得轻松起来。

到了8点,体温又上去了,出现了干咳的症状。因为国内关于新病毒的报道越来越多,我心情又紧张了,担心自己是不是感染了新病毒。所以8:09给1177打了电话。这一次电话先接给了本地local的护士,护士表示无法处理,电话转给了哥德堡的1177护士。后一个护士一直说别担心Don’t worry,然后说你体温没到38以上,不用担心,就在家里休息吧。

下午体温保持在37.3-37.8之间,已经不是从嗓子干咳了,觉得咳得劲儿来自于气管,心情愈发紧张。

心情:在给1177打电话时,其实有想过要不要给Infektion Mottagning直接打电话,但是心里其实非常非常矛盾,因为非常不想面对“如果我感染了新病毒,怎么办啊,完蛋了”,导致出现了担心甚至惧怕去面对的心理活动。

不熟悉1177的运作方式,什么local转哥德堡地区的护士让我觉得无法理解,心情变得急躁。Don’t worry一点儿都不起作用,还是I will help you能够稳定咨询者的心情。

时间:1月17日周五 (重点章节)

决定:早上6点起,体温在37.5-37.7之间,咳嗽加重,扁桃体也肿了,吞咽困难。我愈发紧张起来,我担心是不是我在武汉休假时感染了新病毒,我的家人、朋友那么频繁紧密的接触,是谁传染给我的?我有没有再传染给别人?于是我给武汉家里和两三个武汉的朋友打去了电话,询问他们的状况。他们都反馈身体非常健康,所以我又开始想是不是飞机上被别的人感染的?一飞机的都是从武汉出发的人,飞机上又是密闭空间,我要不要联系航空公司?......越想越紧张、害怕.....

犹豫了十来分钟后,我想,我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,我要对公司同事负责......万一中招了,我要赶紧梳理出有过密切接触的人。于是,我终于在早上7点拨通了感染科门诊 Infektion Mottagning的电话。

是录音电话,我留下了人口号和手机号后,就一直在坐立不安的等待回电。

9:22,护士来电话,我迅速的介绍了自己这三天的病况,并一直强调我有武汉旅行史。护士说她需要告诉医生,由医生来判断。

11:12,医生来电话,询问了一些事项后,告诉我说他们门诊于今天早上(周五)正式收到了通知,关于疑似新冠状病毒的情况要特别对待了。她说她要去找人商量如何处理我的事情,并询问我是否有车,说如果没有他们会安排车。

12:38,医生再次来电,告诉我他们会安排一辆救护车来接我,到了Östra Sjukhuset之后,听他们的安排做检查。

13:37,救护车的司机电话来了,告诉我车已在路边等候,要我直接出去找她。我穿好衣服,锁好门,带着沉重又有些新奇的心情,和救护车司机打了招呼并坐了进去,系好了安全带。车里就我一个乘客,十来分钟的车程里我先拍了下救护车内部结构,之后有些晕车,就透过车窗看外面迅速闪过的风景。

采样:到了医院后,司机通过对讲告诉医生我到了。然后在门外等待,司机解释说医生在做准备。十来分钟后,我看到带着面罩的医生推开了里面的一扇门,示意司机开外门让我进去。我进去后,看到了两个穿着防护服、口罩、护目镜全副武装的人!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!因为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!

医生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紧张,就解释说这是标准程序而已,他们必须穿成这个样子。我想了一下也是,司机什么特殊防护服都没有穿,也照样把我接来了医院。原来瑞典人也做“表面工作”啊,哈哈。

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,一个是医生,一个是护士。医生先用手电筒和舌压板看了我的喉咙,再听诊器听了我的背部肺呼吸音,和前胸的心脏跳动。接着就是护士操作:量体温、抽了6管血、咳了痰液(第一次当人面咳痰我觉得有些难为情),然后用一种极细的小刷子(可想像为 缩小成火柴棍那么细的奶瓶刷)在我咽喉和两侧鼻孔取了样。鼻孔取样是把刷子整个往鼻孔深处塞,这个非常非常疼!我疼出了眼泪!我清晰地记得医生在一旁说:我知道这个非常疼,所以放在最后一个取样,这样你就不会恨我们吧。

采样过程中我观察到一个细节,凡是和我身体有直接接触的物品(比如手电筒和听诊器),他们都单独放在一边。

采样结束后,医生还问了我几个问题,比如坐的航班,什么时间到达,在哪儿转机等等。

医生最后告诉我,采样的检材,他们会专门送去斯德哥尔摩做检测。大约第二天的下午会有专人电话通知我结果。再接到电话之前,我是在家隔离isolated的状态,不能见人也不能出门。

我的病情,他们会持续跟踪,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,或者病情没有好转,可以直接联系。

并给了我他们的电话(其实就是1177告诉我的他们的录音电话)。

结束后,仍是同一个司机开救护车送我回家。

晚上:咳嗽加重,体温37.3-37.7之间。因为担心自己的体温计不准,还联系了住的比较近的两位好友,求助体温计。解释了现状,跟好友建议把体温计包好,从我家门口扔进来,不要近距离接触。

心情:最紧张的是接通Infektion电话前的一瞬间,我打电话时甚至手指一直放在挂断的红色图标上... 我太害怕了,我怕面对生死这种情形...

去了医院之后,全过程感觉医生和护士都非常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、该怎么做,所以内心渐渐觉得“安全了,有救了”。然后觉得就算真的测出来是新病毒,有这群靠谱的医生护士在,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回家后和两位好友微信讲了今天的情况,此时心情已经放松了许多了。加油,坚强!

时间:1月18日周五

事情:心情稍微有些焦虑的等待着结果,到了13点的时候,有些着急为什么还没有结果。午饭后睡午觉休息了一下。15:44,接到了“主叫号码未显示”打来的电话,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。电话里的声音简直是天籁之音,告诉我说’there is no signs of corona virus...’

心情: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...立马给爸妈和几位朋友去了电话报平安。太棒了!我没有感染新冠状病毒!!!

写在最后:

我把这段波折的经历和心路历程分享出来,主要还想和大家说,如果近期从中国到瑞典后出现身体不适,怀疑自己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,不怕。瑞典靠谱的,这个医疗系统反应及时,有水准,有担当。

我已经经历过了,并不可怕,一切都有程序可循。相信自己,相信瑞典医疗系统,相信华人互帮互助的力量。一切困苦病痛都会有办法解决的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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